直到,
听见屋外密集的脚步声向外跑远,屋内渐渐安静下来,才放下心,慢慢地从床底探出半个脑袋。
脑袋刚探出一半,好像撞见了什么东西,心中一惊。
抬眸仔细一看,一双金色绣花鞋,鞋面绣着一朵金色的茶花,再向上是一只白嫩的纤纤玉手,玉手正向自己伸来,
蒙聪大叫一声,“不好。”
话刚出口,耳朵已被玉手捏住。
“小鬼,躲在床底鬼鬼祟祟干什么?”
夜轻漓一手叉腰,一手捏着蒙聪的耳朵,小脸白里透红,大眼睛一眨一眨,灵动可爱。
虽然,鼓着腮帮,绷着脸,蒙聪心里却没有半点害怕,只觉得夜轻漓好可爱。
蒙聪苦着脸,强扯出几丝笑意,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姐姐,漂亮,可爱,美丽,大方,心地善良的小姐姐,先,先把手放下,疼,疼,疼。”
夜轻漓的玉手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捏得更紧了,笑盈盈地看着蒙聪,
“小弟弟,先说再放,外面的人是抓你的吧。”
蒙聪捂着耳朵,使劲地摇头,使大劲地摇,然后小声,神秘地凑近夜轻漓,
“姐姐,我是,谢留良派来找你的。”
夜轻漓一听他是谢留良派来的,立即松开手,双手交错在胸前,盯着蒙聪上下左右打量。
一个十岁不到的小胖墩儿,跑几步都费劲,还无半点内力,能自己从宫外人不知鬼不觉找到这里?
夜轻漓双手背在身后,俯身下身,视线刚好与蒙聪平视,
“小孩,骗鬼呢?看你走路都费劲,派你,还不如派只信鸽呢?”
蒙聪见夜轻漓不信,计上心头,小手推开她靠近的脑袋,
心里寻思着,反正谢留良也不在漓阳宫,刚才听见皇上与公主的对话,公主对谢留良已经中毒太深,难以自拔。
眼下宫中重兵把守,没个靠山也出不去,只能借谢留良挡灾了。
于是,
双手负于胸前,仰起下巴,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切,别瞧不起小孩,信不信由你。”
“告诉你,我和留良哥哥可是一起来的,只是中途走散了。”
“等下,我看见他,便跟他说,你不想见他,让他回去好了。”
“良哥哥来了,他在哪里?”
夜轻漓一听到谢留良的名字,想起刚刚皇上说宫中来了刺客,忍不住担忧,搓着双手来回跺步,眼神也变得急切。
丢下蒙聪,转身就往外走。
蒙聪摇了摇头,一下拉住她的衣角,“你现在出去,他马上就会被弓箭手射成马蜂窝。”
夜轻漓愣住,停下脚步,“皇兄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的。”
蒙聪无语,
“真是蠢,没听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吗?皇上的嘴,更不可信。”
不忘丢给他一个自己领悟的眼神。
夜轻漓呆愣了片刻,显然没听懂,还是脚步轻盈向院外跑去。
隐身树上的谢留良看见皇上及一众侍卫追了出去,漓阳宫警戒放松,悄悄溜下树,又悄悄溜到内院。
刚好听见,蒙聪那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嘴角抽抽,感叹这孩子都学了些啥。
蒙聪正看着夜轻漓飘逸的背影感慨,一双大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刚要发作,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别出声,有人来了。”
谢留良与蒙聪刚闪身躲到屏风后面,皇上强拉着公主回到了屋内,
“放开我,放开我。”公主拼命地反抗,手却被禁锢得更紧。
到了内室,皇上才松开大手,沉声说道:
“杀手就在外面,已经有十几个御前侍卫受伤。”
“良哥哥有危险,我要去找他。”
夜轻漓双手解放,一把推开皇上,又向外跑去。
“夜轻漓,谢留良他不爱你。”皇上朝夜轻漓撕心裂肺的背影突然大声喊道。
夜轻漓怔住了,转身大吼,“骗人,你骗人,良哥哥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留良听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时,莫名呼吸一顿,胸口阵阵痛楚,压抑充斥着整个胸腔。
他赶紧伸手捂住胸口,继续关注外面的情况。
皇上转身拦在夜轻漓面前,努力压着涌上的怒气,眼里带着焦灼的忧虑,
“他今天入宫了,但是他没来找你,而是直接去了柳青青的住所,他们举止亲密,过了半小时才出来。”
“你不明白吗?他爱的仍然是柳青青。”
“我不听,你骗人,良哥哥说过他已经放下了,他与柳青青已经断了,我不信。”
夜轻漓泪眼婆娑,一个劲捂住耳朵不肯再听。
接着,
皇上对着窗外挥了挥手,两名暗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你们一五一十向公主说说,刚才在惜月宫都看见、听见了什么?”
暗卫不敢怠慢,
绘声绘色讲述着谢留良在惜月宫的一言一行,语言生动,形象逼真。
谢留良佩服,这些暗卫都是表演系毕业的吗?
当听到谢留良与柳青青身贴身紧拥一起接吻时,蒙聪瞪大双眼,狠狠地在谢留良大腿上掐了一把。
谢留良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一副求饶过的表情,蒙聪又是狠狠一掐,谢留良眼泪都快出来了。
压低了嗓门,“小祖宗,别闹了,都是演戏。”
“谁,谁在里面?”
一声怒喝,一名暗卫已到眼前,另一名暗卫护在皇上与公主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