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聪抹了眼泪,终于笑了。
夜轻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蒙聪是因为她挨了骂,抽出手绢帮他把满脸泪渍,满手的油擦拭干净。
“不许再哭了,姐姐身上可没有第二块手帕了哟。”
蒙聪点了点头。
伸手在脖子上掏着什么,随后取出一块龙纹血玉吊坠递给夜轻漓,“轻漓姐姐,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送给你,算是我给你的信物。”
夜轻漓的笑僵在脸上,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
“什么信物?”谢留良信步走进大厅。
夜轻漓趁机脱身,去帮谢留良倒来一杯热水。
蒙聪赌气一般,仰头扬起手中的吊坠,
“轻漓姐姐答应,等我长大就嫁给我。这是我送给她的信物。”
随后,
起身挡在夜轻漓面前,手里还握着那块龙纹血玉吊坠,不准谢留良靠近。
别人只当蒙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任性开的玩笑。
谢留良却知道这具身体里是一个年满十八阅女无数的青春少年,这可不是玩笑话,他是认真的。
原来,
他看似处处撮合自己与夜轻漓,实则是他不愿意见到她伤心难过,借自己的手安抚,守护她。
谢留良心中微颤,泛出阵阵酸涩。
每次,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撮合自己呢?
想必很难受吧。
可是,
谢留良刚刚在湖边吹了半小时的冷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夜轻漓。
自从在皇上密室,看见那一张张自信,充满阳光的笑靥之后,他就特别想逃离太上皇的掌控,他不愿意看见太上皇奸计得逞。
每次,
看似他在配合蒙聪演戏,实则心里也希望那一刻是真的。
从炎武大街返回顾家别院,见到夜轻漓无声抽泣,孤独无依的模样,他的心在疼,当时真想一步冲上去抱住她,让她依靠,给她安慰。
现在一切都晚了吗?
青鸾走了过来,伸手把蒙聪拉到身旁,把他死死拽在手里的吊坠,一根根手指掰开,重新戴回他的脖子上,
“小孩子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随后,
笑着推了一把夜轻漓。
夜轻漓上前,尴尬地赶忙把手中的水递给谢留良。
谢留良接过水杯时,突然在夜轻漓耳畔认真地轻声道,“你已经收下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不能再收其他人的东西。”
“定情信物。”
夜轻漓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都快蹦出胸腔,他在向自己表白吗?
在炎武大街谢留良的确送了她两幅画像,可是那画像在被劫匪绑架途中弄丢了,如果她知道那是谢留良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死也会护它周全。
夜轻漓轻叹,“可是,画像我弄丢了。”
低垂着头难掩心中的失落,看来老天还是不看好这段姻缘。
谢留良浅饮一口放下水杯,眼里带着笑意,定定地看向夜轻漓,
“没丢,我捡到了,因为它我才顺利找到你们。你看,老天都不忍心我们分开。”
夜轻漓吃惊地忘了反应,
谢留良趁机伸手把她拥在怀中,“以后我不会推开你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夜轻漓这么多年第一次靠谢留良这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香,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能感受到他厚重的呼吸吹动发梢暖暖的温度……
她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蒙聪不合时宜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平静,夜轻漓含羞带怯,一把推开谢留良,转身低头背对着他。
谢留良低头轻笑。
他收了笑容,一脸真诚地走到蒙聪身旁,蒙聪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别过脸不理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把他僵硬的身体拥在怀里,头贴在他耳畔,低声道:
“对不起,姐夫笨,错过就找不到了。”
僵持了片刻,
蒙聪僵硬的手慢慢放松,头埋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哽咽,“可是,可是,你遇事总想把她往外推。”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会像守护你一样守护她。”
过了半晌,蒙聪轻声道:
“姐夫,我饿了。”
青鸾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拉着夜轻漓入座,招呼谢留良与蒙聪吃饭。
一直到天黑,红叶都没有回来。
谢留良在燕海城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俩的踪迹。
飞身来到燕海城最高的北山舍利塔。
据说五十年前,
一位云游到此的高僧,圆寂火化之后,发现九颗舍利子,视为大吉之兆,当地富商便出资建了这座九层高的舍利塔,因为不知高僧的法号出处,便以山命名,北山舍利塔。
谢留良立于塔顶。
抬眼望去燕海城北,有座中世纪城堡一样的庄子,星火特别耀眼。
想起白天顾宅的事,决定探探那座城堡。
纵身从塔顶跃下,感觉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
回头望去,月光倾洒下第九层佛室内,居然有一位白须白发的高僧盘膝而坐,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
谢留良诧异,
高僧也是一惊,
“既有缘,请室内一叙。”
谢留良也不客气,收了下行的真气,飞身踏入佛室内,地上凭空多了一个金色蒲团。
高僧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谢留良微愣,
双手合十,行完跪拜礼后,屈膝在高僧对面坐下。
高僧慈眉善目,笑而不语。
谢留良打破了沉寂,“不知晚辈与师傅因何结缘?”
高僧仍然笑而不语,
这次谢留良眼前漂浮着那枚黑色的戒指,转瞬,面前便多了一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茶壶在老者手指的牵动下飘浮在半空,自动向茶碗内斟茶。
谢留良心中了然,那也是一枚空间戒指,功能可比蒙聪的强大多了。
俯身拱手道:“空间戒指,原来是同道中人。”
高僧摇了摇头,
“你与我们不同。”
“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