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穆大哥是你回来了吗?”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屋内传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啪地从里面打开,夜轻漓逆着光站在门口。
谢留良激动得都快哭了,恨不得上前拉上女人就走,然后把她藏起来,让那些想伤害她的人都找不到。
从枯井出来之后,他一直提心吊胆,忙了一夜也没有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他担心她被柳京武和顾梵天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带走了,心急如焚。
走了两步,理智驱使他停了下来。
没有弄清楚皇上杀他的目的之前,轻漓待在自己身边才最危险。
荀子穆正直,武力也在线,他有朝廷官员这个身份足以护她周全。
谢留良隐在假山后,直到主卧的灯熄灭,才悄悄上前。
手刚碰到木门,吱一声,门开了。
“良哥哥,是你吗?”屋内传来夜轻漓担忧的声音。
接着,灯亮了。
夜轻漓穿着轻薄的里衣站在灯前,玲珑有致的娇体随着微风忽隐忽现。
谢留良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呵,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夜轻漓闪过一抹震惊,转瞬恢复平静,直勾勾地盯着谢留良。
好像一点不意外他还活着,上前小心地把蒙聪扶下来,放在床上。
白净的床单顿时染了一层黑色。
谢留良这才发现,他俩跌落枯井,又帮蒙聪急救,裹了满身满脸的尘土。
夜轻漓勉强扯了一个微笑,低头把蒙聪的外衣脱了,又打来一盆清水帮他洗脸,擦手,围着蒙聪忙前忙后,就是不停下来看谢留良一眼。
谢留良终于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半撒娇道,“老婆,你怎么啦?”
夜轻漓眼神闪躲,对着他浅浅一笑,故作轻松,“没什么,我很好。”
扬起手中的毛巾,我帮蒙聪再擦一擦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谢留良用力一带把她拥入怀中,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我才是你的夫君,再擦蒙聪都快脱皮了。”
夜轻漓头埋在谢留良怀中,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双眼却染了一层薄雾。
谢留良低头对上她含泪的双眸,心尖都在颤动,赶紧松了手,“对,对不起,我把你弄疼了。”
“不,是眼里进沙子了。”脱离他的身体,转身又要走。
“你今天不对劲,是不是顾梵天欺负你了,那人渣把你怎么啦?”
谢留良脑中又出现那包迷情药,难道那个畜生真的轻薄了轻漓?
瞬间血液上涌,额上青筋爆裂,身体散发的怒气能把房顶掀了。
夜轻漓赶紧握住他的手,忙解释道:“没有,他们正准备带我走时,荀子穆来了,他救了我。”
谢留良这才放下心来,“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我……”
“荀子穆刚才过来威胁你啦?”
夜轻漓松开谢留良的手,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刚才就来了?”
“是的,我跟踪荀子穆才找到这里的。”
“为什么不进来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以为你死了。”
夜轻漓终于绷不住,眼泪离线般一直往下淌。
谢留良突然慌了,难道自己不现身真的做错了?
“你不想让人知道你还活着?”
“别哭,我不是故意的,有特别的原因。”
“因为你的妻子青鸾吗?”
谢留良如遭五雷轰顶,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子穆大哥跟我说,在顾家堡看见你了,你隐在暗处不肯现身,或许不想让人知道你还活着。”
谢留良牙痛,
原来是荀子穆这厮乱嚼舌根。
“青鸾是我妻子,也是他说的吗?”
“不是,在牢房里你跟我说的,你忘了吗?”
在牢中他是想见公主,不是没见着吗,看来又是原身谢栋惹的事儿。
“对不起,我失忆了。我不现身,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我明白,你想像两年前和这次一样,不告而别,带着青鸾一起过隐居生活。”
“对不起,是我千里迢迢追来,打扰了你们的生活。”
谢留良现在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怎么就魂穿了这么一具多事儿的身体?
他心里苦,
原生大皇子不是不告而别,而是被人害死了,带着青鸾过隐居生活的人是身体的第二任主人谢栋,不是他。
他就是一名背锅侠。
能怎么办呢?
历史不能重来,人生如意,全靠演技,只能硬着头皮讲故事,
“我跟青鸾真的过去了,现在只是把她当妹妹。”
“妹妹?有妹妹为哥哥生孩子的吗?”
谢留良说得认真,夜轻漓似乎对妹妹这个词很敏感,说着说着语调就捻着酸味。
谢留良却完全没有品出味来,还沉浸在孩子的惊讶中,
“孩子?青鸾没说有孩子呀?”
“现在知道也不迟。”
醋意更浓了,无奈谢留良对醋耐受力太高,压根没有反应,仍然关注着孩子的事,
“你怎么知道青鸾有一个孩子?”
夜轻漓心塞得快坚持不住了,几次转身想离开,奈何谢留良身材高大,挡着她的去路,无奈从鼻腔中喷出几个字,
“子穆大哥告诉我的。”
谢留良想到青鸾对谢栋一往情深,如果知道自己与他的孩子还活着,一定很开心,以后精神也有了寄托。
喜形于色,扶着夜轻漓的双肩,急切地问道:
“孩子在哪里?如果青鸾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夜轻漓用力甩开谢留良的手,厉声喝道,“松开。”
夜轻漓眼神黯淡,神色暗沉,没再看谢留良一眼,转身拿起水盆就往外走。
谢留良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说孩子不是火上浇油吗?
有些气恼自己,说好演戏,带入真实感情干嘛?
今天可够倒霉,被系统坑着抵押了嗅觉,九死一生逃出来又中了剧毒,救完蒙聪,轻漓又失踪了,好不容易找到,没有欣喜,却不依不饶翻旧账,问题是那些账都不是自己欠下的。
没完没了,心好累。
谢留良快被逼疯了,拖着疲惫的身体,拦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夜轻漓。
夜轻漓推了一下,谢留良没动。
又推了一下,谢留良还是没动。
夜轻漓拿起水盆砰的一声,砸向他的胸前,谢留良仍然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