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庄的九年,娘亲几乎不曾提起过谢义信,说明她对谢义信并没有刻骨的仇怨。
谢义信在不知道谢留良是太上皇的儿子之前,一直都负责他们娘俩的一切吃穿用度,也不曾打扰,给人娘亲足够的尊重。
而且娘亲去世后,谢义信还接回小留良亲自教导,一年后力排家族众议,定谢留良为下任谢家家主。
这一切都不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呀。
谢留良双手揉搓着太阳穴,太上皇、谢义信、娘亲三人的关系按照太上皇告之的,怎么都不符合人性,说不通。
难道太上皇在这件事上撒谎了。
谢留良又想起那个与娘亲长得九分相似的玉锦,她与娘亲是什么关系呢?
既然想不明白,谢留良干脆不想了,决定夜探起云帮。
接着往美人榻上一躺。
刚躺下想起了荀子穆,这斯匆匆而来,应该有重要事跟自己说,怎么到了红叶那里就迈不开腿了呢?
心里暗暗啜了一句,“重色轻友的家伙。”
榻上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婵娟阁,二楼。
红叶趴在阳台上,抬头眺望远方,落日收了刺目的光芒,在天边层叠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红。
荀子穆侧倚在红叶身侧,目光落在红叶身上,余晖温柔地洒在她身上,不同的红交织在一起,景色迷人,美人如画。
红叶对着夕阳伸了个懒腰,“你回去吧,姨母要我三天内找到偷花贼,然后不论生死嫁给他,我还得找青鸾想办法呢?”
荀子穆转身听到红叶三天后嫁人,顿时脸上失去了血色,怯怯地问了句,
“那人找到了吗?”
红叶侧头,刚好对上荀子穆焦急的目光,自嘲道:“找到了,不过人家不肯娶我。”
“是不是谢留良那臭小子?”
红叶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否定了。
荀子穆突然拉起红叶的手,“就算是谢留良,你也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
“他,他已经有公主了,身为男子怎么可以三心二意,用情不专。”
红叶笑笑抽出手,拍了拍荀子穆的肩,
“放心,我不会抢你兄弟。”
“如果三天还找不出人,你怎么跟玉夫人交代?”
红叶左右看去,俯身在荀子穆耳畔半开玩笑道:“我刚想到一个好办法,正准备找青鸾商量,找个死囚来次假结婚,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荀子穆有些慌,“不用找青鸾,或许我可以帮你呢?”
红叶摆摆手,笑道:“你呀,不行。”
荀子穆一听有些不服气,“其他人行,我为什么就不行?”
红叶一本正经道:“我若给你下毒,出了意外没救过来死了,你爹非亲手撕了我不可。”
荀子穆疑惑不解,“娶你,为什么要下毒?”
红叶见荀子穆一脸认真,摇摇头,从怀中掏出储灵珠,递到荀子穆眼前,
“我说了可不算,要这颗储灵珠认可的人才行。”
荀子穆拿起珠子左右端详,“这就是一颗透明的珠子,怎样才能得到他的认可?”
红叶看着珠子无奈地道,“吃过金茶花的人拿起储灵珠,珠身会泛起一层金光。”
荀子穆沉思片刻,“就是说,谢留良吃过金茶花。”
红叶点点头。
荀子穆突然变得很兴奋,“也给我吃一朵金茶花就可以了。”
红叶道:“你想帮我的心意,我很感激,可是金茶花既是解药,也是毒药。”
“身中剧毒之人,吃下金茶花它就是最好的解药;没中毒吃下,它就是比霍顶红还要凶猛的剧毒。”
荀子穆一听,这就是先后顺序的问题,双眸含笑,“那么先给我吃毒药,然后再用金茶花解毒不就好了吗?”
红叶的脸却沉了下去,声音也变得低沉,
“你想帮我的心,我很感激,可是金茶花只能解剧毒,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去冒险。”
说完侧身不再看荀子穆。
荀子穆也急了,情绪瞬间有些失控,
“我们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是在冒险呢?”
红叶厉声否决道:
“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我会有办法解决的。”
“可是,可是……”
红叶再次厉声否决,
“没有可是,再说下去兄弟都没得做了。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说完直接回了房间。
荀子穆见红叶真的生气了,只得放弃,另辟蹊径,“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一下谢留良。”
谢留良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的瞬间被吓了一跳,红叶扶着荀子穆站在门口。
荀子穆身体不断地抽搐,双手艰难地扶在红叶肩上,脸色铁青,双眼通红,鲜血沿着眼角往外渗出。
谢留良惊呼,“他中毒了?”
赶紧接过荀子穆,把他扶进房。
荀子穆见到谢留良,哇的吐出一大口暗红色血,接着鼻腔,双耳均向外流血。
荀子穆嘴张开想说什么,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喷涌出来,紧接着人瘫软下去,双眸涣散,失去了自觉。
红叶红着眼眶,泣不成声,“他五分钟前服了剧毒药丸,你救救他。”
谢留良想不明白,离开时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去服剧毒药?
“他为什么要服毒药,服的哪一种?”
红叶不停地摇头,“我不知道他吃的哪一种毒药。”
“他是为了帮我躲过姨母逼婚,想食用金茶花才吃的毒药,你救救他。”
逃避红叶姨母逼婚方法有百种,荀子穆真是脑子锈到了,选了一种最极端的。
谢留良又气又急,赶紧召唤出夜倾城,“快,快,看看荀子穆中了什么毒?救救他。”
夜倾城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斜眼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荀子穆。
只见他七窍流血,血液已失去了最初的鲜红变得暗黑,脸也呈青紫状,还散发出阵阵恶臭味。
夜倾城捂住口鼻,飞身向后退了三丈,立在空中摆摆手,“中了剧毒都是这个表现,没得救了,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