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点点向许警官一一介绍在场大大小小的领导，许警官一一握手寒暄。
寒暄时，苏副校长已自觉地把椅子挪开，在校长何维哲旁边空出一个位置。老戴搬来一把椅子，放到苏副校长空出的地方。
许警官的到来，让会议室此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淡了许多，多了一些友好的气氛。方点点也被允许坐到会议桌旁。
何维哲将一整盒“娇子”推到许警官面前，许警官摆摆手，笑着说：“何校长，不好意思，我不吸烟。”
主持会议的苏副校长轻咳一声。“许警官这次来……”她想知道，到底是谁报的警。
许警官看一眼方点点，再看看何维哲校长、苏副校长，说：“我这次是以个人身份给出一点专业意见，为学校做出处理决定时提供一份依据。”
苏副校长一听许警官不是公事公办，不禁看一眼何维哲，意思是怎么办。何维哲当然不会将许警官客气地请出去，人家怎么说也是执法部门的一员，他才不会如苏副校长所想，没头没脑干得罪人的事，相反，他有了一个主意，既然许警官愿意给出专业意见，那么按这个意见处理学生，在场的人应该都不会有什么看法，攻击他的农村招生方案自然就无处着力。
“许警官，我们欢迎你加入。”何维哲脸上绽开难得的笑容。
苏福校长和周岩一脸木然地低下头。
许警官拿过在会议桌上躺了半天的杂志，他翻开两页，拇指和食指轻捻纸张，再快速翻动书页，会议室里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随后他伸出食指，在书页里轻轻划动，再迎着窗外的阳光仔细查看手指上有无油墨印记。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看许警官鉴定古董似的分析杂志。
许警官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查看封面、扉页、封底的字、部分图片，甚至闻了闻杂志的油墨。这一步骤他做得非常细致，大概花了五六分钟时间。
许警官收起放大镜，把杂志推到会议桌原来的位置，说：“我讲讲分析结果。”
会议室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这本杂志的纸张是高级涂布纸，印刷的文字着墨均匀，字体清晰秀丽、实地，特别是大字号墨色均匀饱满；彩色图像阶调层次清晰，画面色彩真实，没有套色、重影。
实地色、平网底色墨色饱和、平服，这是采用四色机直接印刷，不是普通的彩色印刷机，因为普通彩色印刷机印刷的图片，或多或少会有双重阴影。
高级的纸张加高级的印刷技术，带来的是高昂的成本，舍得花这个成本的出版单位，不要说在良江市，恐怕在内地都找不到。”
“说明什么呢？”苏副校长问。
“这是一本正版的境外杂志，不是境内翻印的，只有高级外文期刊和高档娱乐杂志才会采用。”许警官说。
苏副校长哦了一声，意思是这也算专业意见？对我们没有帮助嘛。
许警官听出她的意思，不紧不慢地说：“确定物证的来源，可以有效缩小嫌疑对象，这是刑侦的基本思路。”
苏副校长马上坐直身子，她看看四周，发现大家都在认真听，不禁为刚才自己的急躁难为情。“许警官讲得很专业，请继续说。”
“如果这本杂志是内地翻印的，必然流通量大，因为很多学生都可以从地下书摊买到……”说到这里，他轻轻咳嗽一声，“现在公安部门扫黄打非压力也很大，难以做到百分百清除干净，中学生又处于青春期，所以一些隐秘的角落还是有这种书籍流传，不好确定嫌疑对象，但这本杂志是境外正版，它的来源只有一个，通过水客从境外带进来。”
“水客？”何维哲听到这个名词，感觉很新鲜。
“水客就是专门从港澳走私产品到内地的人，是执法部门重点打击的对象，这些人范围很广，有的是正规军，内部分工明确，组织严密，有的是个人，赚点油盐钱。但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游击队，这些人共同的特点是唯利是图，见钱眼开。”
“既然水客见钱眼开，那应该有很多不良杂志流传到内地。”老戴问道。他在评估有多少流进校园，以便配套扫荡打击的频率，这样更方便出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