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娶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其姬……有娠而献于子楚。生始皇……”
这是《史记·吕不韦列传》中对赵姬的描述。赵姬,战国时期赵国邯郸城中的一个舞姬,她美丽妖娆、仪态万方,但却身世飘零,沦落风尘,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她一生渴望荣华富贵,一朝嫁做商人妇,在对权力欲望的无限渴望与追逐中,与大商人吕不韦演出了一场邯郸献姬,商人妇成了质子妻。
从此后,赵姬辗转于几个男人的手掌之中——吕不韦、嬴异人、嫪毐,这几个和她生命息息相关的男人,当危难来临时,他们却对这个爱慕虚荣但却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可怜女人,没有给予一点点同情。
对于吕不韦来说,她只是一个政治投资的筹码;对于嬴异人来说,他只是自己发泄私欲的工具;对于嬴政来说,他只是自己向天下显示孝心的道具;对于嫪毐来说,她只是自己夺取权势的阶梯。
虽然赵姬凭借她的美丽和手段,从一个人前卖笑的舞姬,一步步走上了王后的宝座,成了那个历史上著名的始皇帝嬴政之母,但纵观赵姬一生,她其实是一个悲惨的女人,渴望爱情,又渴望名利,为了得到这些,她使尽手段,但终究落了一场空。
她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秦国政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男人战争中的无辜祭品!
后妃档案
姓名:姓赵,名不详,人称赵姬
籍贯:战国时期赵国邯郸人
生卒年:不详
身份:秦庄襄王皇后,秦始皇之母
父亲:不详
母亲:不详
婚配:秦庄襄王皇后
子女:一子秦始皇
命中男人:秦庄襄王嬴异人、吕不韦、嫪毐
公元前261年秋,这一天傍晚,号称战国时期最繁华城市之一的邯郸城,街上却看不到一个行人。正在秦赵边境长平进行的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几乎吸走了邯郸乃至整个赵国所有的朝气。留在城中的老弱妇孺都回到家中,为阵亡的亲人超度,为尚且活着的亲人祈福,整个邯郸城死气沉沉。
夜色渐浓,一顶大红的轿子被抬进了邯郸城南的吕家大宅。大门两侧挂着的带有“囍”字的大红灯笼,向人们昭示了吕家正喜事盈门,但吕宅内却不见人来人往。
轿子在一座两层小楼前停下。在下人的搀扶下,轿中走下一个美艳的妙龄女子。她眉弯新月,鼻腻鹅脂,美目流转,双颊绯红。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衣服上绣着龙凤呈祥、花开并蒂的图案灿若云霞。她漆黑的头发挽着八宝如意髻,髻上金钗步摇相映成辉。她被颤巍巍的搀进屋里,立刻有人抱住了她。
“爱姬,你终于来了。”
她扭着身子,挣脱他的怀抱,樱桃小口撅得高高地问道:
“大人如此简单迎娶赵姬吗?”
这被草草抬入吕府的,正是邯郸城中最大的妓院醉花楼的头牌舞姬。人们早已不记得她的名字,认识她的人都称她为赵姬。
原来,为了能取得长平之战的胜利,赵国国君下令全国年满16岁的青壮年男子必须入伍,开往前线支援赵军。如此一来,妓院的生意大受影响,为了维持生计,老鸨儿不得不忍痛答应把赵姬卖给大商人吕不韦。
此时,吕不韦见赵姬生气,忙拉着她柔软纤细的手说道:“爱姬请原谅!你看外面兵荒马乱,吕某有心大操大办,也不敢啊!再说……”
“再说大人您娶得既不是夫人,也不是小妾,仅仅是您买的一个舞姬而已,哪里值得大办呢?”赵姬不等吕不韦说完,插嘴道。
“你这张嘴还真是厉害!”吕不韦又爱又恨地在赵姬嘴上啄了一下。
赵姬心中莫名感到一片凄凉。当她得知自己被卖时,没有哭也没有闹。鸨母坚定的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一切已成定局,不容后悔。鸨母满脸堆笑,一付苦口婆心的样子,说道:
“姑娘,吕不韦是邯郸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家财万贯,有几世也花不完的钱。他还能让你吃苦嘛?等过个一年半载你为他生下个一儿半女,他自然会给你一个名分。到时候,只怕你谢我还来不及呢……”
狼烟四起战火连天的战国时期,为一些投机商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吕不韦便是众多商人中的佼佼者。吕不韦来自卫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没有人知道他如何淘到人生第一桶金。当他走入人们视野时,已是腰缠万贯,富甲一方了。
赵姬第一次见到吕不韦是半年前。那时,她是头牌舞姬,艳名远播,夜夜笙歌。
一天晚上,她正在醉花楼中陪着几个客人喝酒,忽然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得全身发毛。循着目光望去,她看到角落中一个中年男子。他相貌不凡,鼻阔脸方,红光满面,一身上等的丝绸长袍显示了他的尊贵与富足。他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眼神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好像在鉴赏一件千年古物。
一连几天,这个人都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酒,不打扰任何人。
这天,心里好奇的赵姬借故跑到老鸨那里问询。老鸨不无严厉地说道:“他可是咱们真正的财神爷!管他要干嘛,只要给钱,咱就要小心伺候着,如果你敢得罪她,小心你的皮!”
赵姬面带不屑地问道:“他是谁啊?”
忽然她身后一个刚劲的声音响起:“在下吕不韦。”
“吕不韦”三个字让她觉得震惊,这个名字她早听说过,听说他很有钱,是邯郸城最大的珠宝商人,但好像他以前从来没来过醉花楼,不知近日怎么频频来到这里。
知是贵客驾到,赵姬转过身,施了一礼,继而送他一个迷人的微笑。
吕不韦还礼说道:“能否请姑娘赏光喝杯水酒?”
“当然,”赵姬笑得花枝乱颤。
赵姬,这个沦落风尘的醉花楼的头牌舞姬,在她耳中银钱撞击发出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当天夜里,这个一连多天沉默的吕不韦终于留宿在赵姬的闺房。他冰凉的手划过她晶莹如玉的身体,像是金银一样没有温度,赵姬全身起了一层细细的米粒,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一夜缠绵之后,吕不韦开始夜夜造访醉花楼,从此赵姬只为吕不韦一人跳舞,吕不韦经常痴迷地为她击缶而歌,当她为吕不韦斟酒的时候,他会深情地抚摸她如水的长发。
她已经习惯于他的存在,他不来她就会若有所失,她就像吕不韦珍藏的一件稀世珠宝,不仅自己欣赏玩味,他还经常带朋友来共享她的风姿。每当朋友们赞叹于她的美貌、沉醉于她的舞姿时,吕不韦就有了商人特有的物超所值的成就感。
赵姬以为从此傍上了一位财大气粗的客人,她在醉花楼的生意会越来越好。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吕不韦竟然带着一堆钱物来到醉花楼,说要给她赎身。
赵姬听说后,心里很矛盾,她一面为自己能有如此魅力而暗自窃喜,她居然可以使邯郸城第一大富商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如能嫁给他,自己将结束这人前卖笑的生活,以吕不韦的家势,自己后半生将衣食无忧,享尽荣华。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被他买走,虽说吕不韦是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男人,但整个邯郸城中的人们都知道吕不韦家中房屋百间,姬妾成群。赵姬不想成为又一只被关进吕家这只硕大鸟笼中的金丝雀。
自从六岁那年战乱中失去爹娘后,赵姬被卖了几次,最后被醉花楼的鸨母看中,买了下来,教以歌舞技艺,十二岁开始挂牌接客。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周旋于各色人当中,已经塑造了她放荡不羁的性格,她喜爱金钱,更渴望自由。所以当吕不韦提出为她赎身时,她还是坚决拒绝了。
谁知赵姬抗争了多时,还是没能逃出吕不韦的手掌。作为一个流落风尘的舞姬,她的命运是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爱姬,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你放心,我会给你所要的一切!”吕不韦梦魇般说道。
“真的吗?”
赵姬心中高兴,半年多的交往,耳鬓厮磨,她感觉吕不韦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他要是只出于狎玩之心,又怎么会为自己赎身呢?他居然对我用情如此深,真看不出来,家财万贯的大商人还是个多情种!
这个丰仪伟岸,谈吐非凡的吕不韦已经让赵姬深深的折服。这些年与那么多男人交往,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过自己。
想到这里,她主动抱紧身上这个男人,把自己伸展开来,为了这个痴情于自己的男人,她要把自己全身心献给她。
爱情就在这一刻来临,阅人无数的妓女赵姬平生第一次爱上了一个男人。
赵姬枕着吕不韦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她微闭着双眼,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竟然这样的爱自己,她一个风尘女子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爱姬,我好吗?”吕不韦低声问道。
“好,当然好……”赵姬呢喃的回答。
“那你愿意为我做事吗?”吕不韦忽然翻身起来望着赵姬说道。
看见吕不韦忽然换上一种严肃的表情,和刚才那个缠绵多情的男人判若两人。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使赵姬从快乐的云端跌落下来,聪明机警的她感到面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原来,吕不韦买下赵姬并不是贪恋她的美色,而是有一个他这一生当中最伟大的计划要付诸实施……
洞房花烛之夜,吕不韦向赵姬讲述了一个让这位红粉佳人肉跳心惊而又期待满怀的绝世阴谋……
原来,这吕不韦精于心计,靠囤积居奇腰缠万贯,富甲一方。但战国时期经商被看作末流,商人即使富可敌国,社会地位却十分低下。所以吕不韦不想仅仅满足于金满囤,粮满仓。以经济基础做后盾,他要在政治上大展拳脚。他借经商之际,遍游了七国。他权衡利弊,以他敏锐的眼光认定了未来的天下,非秦莫属。于是,他下定决心把经商获得的巨利转入政治投机,押在了秦这个宝注之上。
公元前361年,地处西部边陲的秦国,秦孝公称王。秦孝公即位后为了振兴秦国,重用商鞅变法。国力逐渐强盛,势力开始向东扩张,一步步成为齐、楚、燕、韩、赵、魏、秦这战国七雄中的头等强国。
到秦昭襄王时,在其他六国中,能与秦国相抗衡的只有赵国了。赵国军队在大将廉颇的指挥下,多次击败了秦国的进攻。而且,在渑池会上,赵国的宰相蔺相如以其惊人的胆略挫败了秦王的外交攻势,为了缓和不利形势,秦昭襄王无奈,只好把太子安国君的儿子异人送到赵国邯郸作为人质,以表明秦不与赵为敌的决心。
但这只是秦昭襄王的一种权宜之计。秦表面上与赵交好,内地里,却不断侵吞临近国家,扩充自己的势力,来孤立赵国。秦的这一策略可苦了远在赵国邯郸的异人,他在赵国的待遇被一降再降,而且行动上受到监视,与囚犯无异。作为远在异国的人质,他身边又没有亲人朋友可以诉苦,他终日抑郁寡欢,愁肠满腹。
就在这时,异人遇到了眼光独到、精明强干的大商人吕不韦。
吕不韦一见嬴异人,暗自大呼“奇货可居”也。从这个落魄潦倒、羸弱纤瘦的青年身上他看到了自己辉煌的未来。吕不韦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他千方百计与异人结交。
吕不韦首先花重金买通了负责看管异人的赵国侍卫,这样他就可以自由的出入质子府。接下来,他豪掷五百金,送给异人,用以其日常开销。
身在异乡又孤苦无依的异人,忽然得到了这样一位大财主的悉心照顾,自然是不胜感激,视其为贵人。他把自己所有的苦闷都向吕不韦倾诉,吕不韦当然是百般安慰,一段时间相处之后,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天,两人又在一块喝酒,当异人又开始诉说自己的思乡之苦和离乡之恨时,吕不韦站起来拱手说道:
“世子不必过多烦忧,我已经为你想好了一个可以摆脱困境的万全之策……”
异人听了这话,赶紧收泪问是什么。
吕不韦说道:“世子要想改变现在的处境,不再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应该主动去争取。以目前的天下形势,秦必将代周统治天下。现在令祖昭襄王年事已高,令尊安国君即将即位。安国君虽然有二十多个儿子,但都是庶出。你的亲母已经去世,现在安国君最宠爱的就是华阳夫人。但华阳夫人没有生育,你如能博得华阳夫人的喜爱,认你做嗣子。那你就可以求得华阳夫人在安国君面前为你说好话,恳请安国君立你为太子。日后安国君仙逝之后,这秦王的宝座非你莫属。到那时,你就可大展拳脚,君临天下就指日可待了!”
吕不韦的一番话,听得异人是热血沸腾,但他转而又忧虑的说道:“大人的计谋虽好,但我现在身在笼中,即使想有所作为,也分身无术啊!”
吕不韦坚定的说道:“世子不用担心,你只需在这里安心静养,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听吕不韦这样一说,嬴异人是感激涕零。他跪倒在地,赌咒发誓说道:
“他日若我能逃脱这樊笼,荣登秦王宝座,一定不忘恩公大恩大德、大秦江山你我共享,军政大权一定交与大人掌管,如要食言,必遭天谴!”
吕不韦扶起异人,说道:“这是以后的事情,暂且不提,你先在这放心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就这样,吕不韦向异人交代完之后,就带上黄金两千两,奇珍异宝无数去了秦国。
到了秦国之后,吕不韦先到了华阳夫人姐姐那里,用重金贿通了华阳夫人的姐姐,求其代为引荐华阳夫人。见到华阳夫人后,吕不韦问道:
“夫人,可为今后做过打算?”
华阳夫人年轻貌美,正是当宠之时,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吕不韦她本是不想见的,但姐姐极力撺掇,碍于姐姐情面,她才出来一见。见这人一见面就如此问,她心生几分反感,冷冷地说道:
“我一个女人家,以夫君为恃,有什么好打算的?”
见华阳夫人态度冷淡,吕不韦笑笑说:
“夫人现在是安国君最宠爱之人,当然不用打算什么。但夫人有没有想过,安国君百年之后,夫人要依靠谁呢?”
一句话说到了华阳夫人的心坎上,安国君有二十多个儿子,可惜没有一个是自己所生的。万一有一天丈夫仙逝,自己的地位可是岌岌可危呀!
见华阳夫人听了进去,吕不韦不失时机地接着说道:
“我今天来,就是替远在赵国的质子异人陈述心愿的。异人生母已经去世,他一直敬仰夫人之美德,想认您为母。如夫人能在安国君面前多为异人进言,立异人为太子,以后异人登上王位,您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了,在这王宫之内,还有谁可与您争风呢?”
听了吕不韦一番话,华阳夫人深感自己前途之难测,于是就同意了吕不韦的建议。
之后,华阳夫人在安国君面前极力为异人说好话。说异人身在异乡的孤苦无依,说异人心地善良,且才华出众,比起其他兄弟来,他更有雄才大略,必将是帝王之才……
华阳夫人使出浑身解数,一边是好话说尽,一边是撒娇献媚,哄得安国君是心花怒放。安国君也觉得把年幼的异人扔在赵国作人质,一去就是好几年,也苦了这孩子。立其为太子,也算对其所做贡献的补偿。于是就答应了华阳夫人立异人为太子的请求。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华阳夫人赶紧报信给吕不韦。吕不韦听说后是欣喜万分。他立马赶回邯郸,把结果告诉了异人。异人闻之欣喜若狂,对吕不韦是感恩戴德,不知何以为报。
但为异人争得太子之位,只是吕不韦伟大计划走出的第一步。十几岁独闯天下,二十岁富甲一方的商业巨贾吕不韦是不会满足屈居人下的,他的目标不是大秦的半壁江山,而是整个秦国,那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于是,下一步计划在他心中酝酿成熟。
吕不韦虽然好色风流,家里妻妾成群,但他从来不流连青楼妓馆。现在为了他下一步计划的实施,他开始遍访邯郸城各烟花柳巷。最后在醉花楼,他选定了貌美妖娆的舞姬赵姬。
经过他多日的一旁观察及几个月的深入交往,他发现赵姬不但人长的娇艳无比,而且聪明伶俐,她周旋于往来客人当中,左右逢源,处变不惊。这正是吕不韦要找的不二人选。唯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帮助自己实现那个伟大的计划。
于是吕不韦不惜花重金从醉花楼的老鸨手中买下了赵姬……
洞房之中,摇曳的灯光下,当吕不韦向赵姬陈述完一切,见多识广的赵姬还是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商人竟有如此大的政治野心,竟然想觊觎一国之王位。
另外,在心惊的同时赵姬也感到心痛,刚刚建立起来的爱的城墙瞬间就倒塌了,原来这吕不韦不是出于爱护自己而为她一掷千金的。她赵姬只是吕不韦攥在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想到此,赵姬倍感伤心与凄凉。
吕不韦看见赵姬面带不悦之色,心里明白她的想法,他抱紧赵姬,说道:
“爱姬不必担心,吕不韦对爱姬的真心可鉴日月,我这都是为你我今后着想,他日爱姬若能怀上我吕不韦的儿子,我再设计让你嫁与秦国质子。有朝一日那异人登上王位之后,我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你我是他亲生爹娘,爱姬想要的荣华富贵,无限风光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赵姬虽是烟花女子,但也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虽然就此失去了自己的爱情,但从吕不韦的语气中,她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而且听说自己将要做秦王之妃,未来的一国太后,赵姬心里开始心驰神往,也就放下了对吕不韦欺骗自己感情的愤恨,转而对吕不韦能从邯郸城众多女子当中选中自己心存感激,她立马同意执行吕不韦安排的计划,表示愿意任其摆布。
由此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实施已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阴谋。
吕不韦与赵姬,一个是正当壮年,精力旺盛的商界巨贾,一个是青春妙龄,欲火蒸腾的烟花之女,两人一心求子。几个月之后,赵姬果然身怀有孕。吕不韦求得名医为赵姬把脉,医生从脉象断定赵姬怀的是男胎。
吕不韦听后是心中大喜,他抱起赵姬高呼“天助我也”,两人开怀大笑滚倒在床上……
为了下一步计划的实施,吕不韦跟异人说,要庆祝他荣升为太子,邀请他到吕府欢宴。
为了能让异人走出质子府,吕不韦又花了一笔钱给负责看管质子府的侍卫。有此等的好事这些侍卫们是求之不得,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就这样异人被囚两年多来第一次在无人监视的情况下走出质子府,来到了吕不韦的府中。
酒宴摆上,异人与吕不韦推杯换盏,不亦乐乎。几杯酒下肚,嬴异人已经是醉眼朦胧。他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几年的囚禁生活,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也没有这样放纵过。他嬴异人不但就要走出这樊笼回到秦国,还将坐上太子的宝座,还有什么事能使人这样开怀!
席间,异人多次为吕不韦敬酒,再三表示不会忘记吕不韦的大恩大德,日后一定要加倍报答。
见异人已经微醉,吕不韦双手一拍,琴声立刻响起,一群姿容亮丽的舞女随音乐而出,翩翩起舞。
为首的女子风姿袅袅,红润如脂,粉光若腻,她舞姿曼妙,步履轻盈,珊珊作响,她回头一笑,一对迷人的秋波勾人心魄。异人正处青春年少,气血方刚之际,这几年被囚质子府,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再加上酒精的作用,面对领舞的赵姬媚眼诱惑,异人早已心猿意马,意乱情迷。
吕不韦见异人如此情形,知道时机已到,就借口有事要办,离席走了出去。走时命舞女们退下,独留赵姬陪酒。
异人一见吕不韦出去了,正是求之不得。他两眼直勾勾地盯住赵姬的脸。赵姬更是极尽挑逗之能事,她袅袅娜娜的走到异人面前,低头为异人敬酒,莺声细语说道:
“赵姬听我们家大人说过,公子贵为秦王子,这几年在这里受苦了,这是上等的好酒,公子请多饮几杯呀!”
赵姬一边说着,一边含羞带笑地看着异人。
面对赵姬的贴心暖语、笑语盈眸,异人更是如醉如痴,勾得他是欲火难耐。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把拉过赵姬抱在怀里,就去亲吻她的樱桃小嘴。赵姬假意推却,半推半就,她越是这样,异人越是急不可耐。
两人正要宽衣解带之际,只听房门处一声断喝,不知何时吕不韦已经走进屋来。
看见两人如此情形,吕不韦假意生气。他怒目圆睁,用手指着嬴异人怒斥到:
“竖子小人,我视你为挚友,诚心待你,散尽我家财,才求得安国君立你为太子,如今你竟恩将仇报,戏弄于我,竟调戏我的爱姬,你这种不仁不义之人赶紧给我滚!”
与吕不韦交往这么长时间,异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彬彬有礼的吕不韦生这样的气,异人毕竟年纪轻,见识少,看见吕不韦怒不可遏,早吓得魂飞魄散,惊出了一身冷汗,酒已经醒了。他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说道:
“吕兄,莫要生气,都怪我酒后失德,一时糊涂,兄长就饶过我这次吧!”
赵姬也穿好衣服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吕不韦脚下,抱着吕不韦的腿哭诉道:
“大人饶命,贱妾知道错了!”
“啪”的一声,吕不韦一个巴掌把赵姬打倒在地,生气地说道:
“贱人,枉我救你于水火,对你疼爱有加,你竟然背着我做这样的勾当,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姬捂着脸羞愧难当,呜呜的痛哭起来。吕不韦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异人也吓得手足无措,愣愣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见一切在自己掌控之中,吕不韦假装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也罢,你们俩都起来吧!世子既然这样喜欢我的爱姬,男欢女爱也是人之常情,我就送你们个人情,把赵姬送给你吧!”
赵姬一听,失声痛哭起来。
吕不韦缓和口气对赵姬说道:“你也不用哭了,你们俩一个有情一个有意,我就成全你们。嫁了异人肯定比跟我要强得多,他能看中你,这也是你命里的福气!”
异人听吕不韦一番话,高兴地连连磕头致谢。当此之时,他恨不能肝脑涂地以报吕不韦的宽宏大量和洪天大恩。
就这样,这天晚上,吕不韦以一乘绣花小轿把赵姬送入了质子府,看门侍卫收了吕不韦的钱财,也就佯装没有看见。
赵姬由此从吕不韦的怀抱走上了嬴异人的床榻。
当晚,质子府,异人卧房。
异人搂着赵姬,他灯下看美人,更觉美人美十分,娇羞无比,艳色娇姿的赵姬让他欲火中烧,欲罢不能。他急不可耐地去解赵姬的衣带。赵姬推开他的手柔声说道:
“公子莫急,我还有话要说。”
异人猴急地说道:“美人有什么话请讲!”
赵姬认真地说道:
“先前吕大人把我从醉花楼赎出来,对我不薄,你我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没有脸面再待在吕府了。但我也不是就一定要嫁给你,大不了我还回我的醉花楼。你要想娶我得先答应我几个条件。”
从大商人吕不韦手中得到赵姬,异人如获至宝。此时此刻,什么样的条件他都能答应。他轻佻地说道:
“美人,只要你不要我的命,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赵姬暗自窃笑道:“那倒不至于。我只需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美人请讲!”异人说道。
“第一,日后你回到秦国,要纳我为正室,做太子妃,日后你登上秦王宝座要立我为王后。第二,以后我生下儿子,你做了秦王,要立他为太子。这些如有一样不能做到,从此咱们就各走各的,我做我的舞姬,你做你的世子,你看如何?”
异人笑着说道:“这两个条件有何难?我为了你连吕兄都得罪了,幸亏吕兄大度,没有开罪于我,我能得到你,是我今生之幸,你放心,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赵姬听后是喜笑颜开。她主动献媚于异人,这一夜,两人神魂颠倒,乐不可支,如坠云雾之中……
从此,异人与赵姬整天形影不离,如胶似漆。月余之后,赵姬告诉异人,自己怀孕了。这下可喜坏了嬴异人。没想到自己身处异乡,孤苦无依,而现在竟能娶妻生子,岂不乐哉!
异人想到自己之所以能有今天,都是吕不韦所赐,于是就相邀吕不韦过府一聚。
酒席宴上,看着笑颜如花的赵姬,吕不韦心想:自己真是没有选错人,赵姬把一切都做得这样完美,这女子还真是不简单!
知道吕不韦在看自己,赵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男人,自己曾经爱过他,如今他却拱手把自己送上了别人的手上,心里真是不甘。但转念一想未来的荣光,也就释怀了。
只有嬴异人不明就里,与吕不韦觥筹交错,频频举杯。
当晚,三人开怀痛饮,欢声笑语,彻夜长谈。
公元前259年,赵姬十月怀胎即将分娩,这可急坏了吕不韦,赵姬嫁与异人还不到八个月,如果此时分娩,不是一切都败露了吗?于是,吕不韦砸下重金,遍访名医,为赵姬配置推迟生产的药物。赵姬吃了吕不韦偷偷派人送来的秘制药后,果然很奏效。虽然痛苦难耐,但赵姬肚子里的孩子硬是捱到十二个月才分娩出来。孩子出生后赵姬与吕不韦都长出了一口气。
孩子满月这天,吕不韦被请到质子府喝满月酒。酒宴上,异人请吕不韦给孩子赐名。
吕不韦摆手推脱道:
“不妥,不妥,自古孩子的名字都是由父亲来取,我一个外人怎能僭越呢!”
异人道:“我们一家人都仰仗吕兄才有了今天,这个孩子也是你的儿子,由你取名也是应该的。”
异人一番话正中吕不韦下怀,心想:这孩子本来就是我的儿子,当然要由我来取名。他与赵姬心照不宣。又一番客套之后,吕不韦给孩子取了名。
孩子取名政,因为身处赵国,先以赵为姓,赵政即后来的嬴政。就这样,在赵国邯郸的质子府中,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秦始皇由此诞生了。
看着襁褓之中可爱的赵政,三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秦昭襄王五十年(公元前257年),昭襄王年老多病,想在人生最后时刻制造辉煌。
于是昭襄王就起兵攻打赵国,派大将王齮带兵十万围攻邯郸城。面对秦国的背信弃义,赵孝成王大发雷霆。他下令把质子异人捆绑在城墙之上。大将王齮看见城墙上的异人,知道异人已经被立为皇储,不敢造次。所以一连几天都是围而不攻。
这种情况下,对异人来说是十分危险的,赵国随时都可能杀死他。
这天晚上,异人刚刚被赵兵押回府里,吕不韦就匆匆赶到。
此时,赵姬正哄着两岁的赵政睡觉,吕不韦拉着已被折磨得面色惨白的异人走入内室。赵姬知道他们有要事商量,也就没在意,因为以前也是经常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吕不韦与异人面色凝重地从内室走出来,赵姬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异人。做了两年多的夫妻,赵姬已经对这个孱弱的男人产生了依赖感,毕竟他是自己的丈夫,政儿名正言顺的父亲。
异人躲避着赵姬的目光,只吩咐着下人为自己赶快收拾行装。赵姬感觉不大对劲,赶紧问道:
“吕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是要去哪?”
吕不韦坚定地不容质疑地说道:
“赵王现在已经动了杀机,如果世子不赶快走的话,可能性命难保!”
“那我和政儿怎么办,你们就这样扔下我们不管了吗?”赵姬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与无助。
如果是以前的赵姬,她可以不在乎,大不了还去过漂泊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可是她现在是个母亲,望着熟睡的政儿,她的心开始颤抖,浑身都哆嗦起来。
吕不韦看着赵姬惨白的脸,这个为自己怀上儿子又被自己拱手送人的女子,一种怜恤之情油然而生。他很想走过去揽她入怀,告诉她不用怕,有我在,你们母子绝对安全。
但利益的趋使又使他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不能这样做,没有了儿子,只要异人还活着,他至少还可以得到大秦的半壁江山,但如果保不住异人的命,什么都枉谈,那他这几年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想到此,他不容自己犹豫,斩钉截铁对赵姬说:“情况危机,暂时带不了你们,赵王现在还不会对你和孩子怎么样,等到了秦国,我和世子一定找机会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