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西楼哭了。
这还是花自流第一次看见对方流泪,美人泪目固然是道风景,可是花自流却看得心痛难忍。
恨不得冲上去抱抱他,告诉他自己并没有死!
可他做不到...
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了,雁西楼也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他始终紧紧的抱着那具尸体,不曾使用灵力御寒,就这样挨着冻,似乎是想要与对方一同赴死。
就在眼前的人即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时,一道诡异的声音自天幕而来。
那声音时而沧桑,时而稚嫩,时而青涩,时而沉稳,似男又似女,琢磨不透,却历历在耳。
它好像在扼腕叹息,懊恼不已。
“错了,错了。”
“你怎么能叛离师门?”
“你怎么能爱上他?”
“你不该爱上他,你要做的就是把魔尊之子斩杀,然后在万人敬仰的目光里羽化成神。”
“你是气运之子,你怎么可以了无生趣一心赴死?”
即将合拢的双眼倏地睁开,雁西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似是明白了什么,声音气若游丝,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笑话,我爱谁还要听你的不成?”
“这是规则,这也是你应该踏上的路。”
“没有应不应该,我是我自己,凭什么要按你给的路子走?”
天道嗤笑了一声:“你不走又如何?虽然你没有按照既定轨迹去杀他,可凭他陨蝶一族的身份,依旧会死。而你爱上他,偏离规则的事物就会带来负面的影响,所以你成了灭世之劫。
你还不明白吗?他的死是必然,你羽化成神也是必然。”
“你胡说!”雁西楼的眼睛红了,而且他悲愤的感受到自己周身的灵力正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一般,不给他长眠于雪山的机会。
果不其然,那道声音还在挑衅着他脆弱的神经;“你死不掉的,除非有新的气运之子出现,而新的气运之子出现的前提就必须是你羽化成神,飞升上界。”
想死不痛苦,想死死不掉才是真的绝望。
雁西楼抽出不休剑,用袖子缓缓擦拭剑刃,面露灰败:“气运之子是吧,我不当这个气运之子,你换个人来吧。”
花自流眼睁睁的望着他把不休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可是身为一抹意识他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捧起一片雪花。
阻止不了,他下意识的就想逃避,可是这个溯源镜不知道什么毛病,他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里。
焦急中,他看见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见雁西楼脖颈上的伤口竟在飞速的愈合。
天幕之中的嘲讽还在继续着:“你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死不掉的,别白费力气了...”
雁西楼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如初的脖颈,身后的发丝与白雪融为一体,如眼眸一般死气沉沉的。
万籁俱静中,他看见雁西楼坐起身,抱起少年的尸体走到了山下。
花自流不受控制的‘飘’了过去,他总觉得...对方并不会如天道所想,乖巧飞升。
事实上,后面发生的一切确实如他所料。
雁西楼这个本该受世人朝拜敬仰的气运之子,却一夕之间化为了天地间最大的反派。
他居然把魔域杀了个干干净净,包括左护法戚清芳!就在众人呼喊着孤鸿圣君为英雄的那一刻,他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把鬼域也一同颠覆了。
应长生最终被他自己那杆银白色的长枪钉死在悬崖之上,死的尤为凄惨。
这个时候,世人开始害怕了...
可是怕也没用,张家、邵家...包括不起眼的玉家统统被雁西楼杀了个鸡犬不留,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鸡犬不留、十室九空。
英雄一夕之间成为了恶魔,仅存的人们真的怕了,就连浮生宗也跟着一起下了追杀令。
可是雁西楼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修真界根本遍寻不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