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此时,乐盈和唐止雾就像是达成了共识,齐齐转头对视,开始比口型,猜口型。
越说,唐止雾越觉得心惊胆颤。
在场这些得体的千金,有光禄寺卿的嫡长女,有台院侍御史的嫡次女,少府监少监的庶女。
随便说出一个其父亲的官位,就够让唐止雾吓一大跳了。
唐某人不禁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抱紧某锦衣卫指挥使的大腿。
终于是到了那在品茗会开场时,口不择言的小姐。
还没等她开口,唐止雾便是好奇地在第一时间转过了头,望向乐盈。
乐盈的口型如约而至,张张合合之间,唐止雾总算是知道了这位小姐的来头。
原来是国子监司业的庶女。
不应该啊,唐止雾低垂着眸子,心里嘀嘀咕咕。
国子监司业的闺女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此刻,这小姐正说得眉飞色舞,说到兴奋处时还高兴地站了起来。
手里端着的瓷杯险些掉落在地,周围的小姐全都朝着反方向缩了缩,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物件,想着避讳。
“所以啊,这杯茶应当是紫竹翠香茶。”
张文倩信誓旦旦,坚定地抬眼,看向的却不是乐盈郡主,而是在她边上的薛如心。
还没等乐盈公布结果,那被她盯着的薛如心倒是抢先了一步。
“张小姐,可否将茶杯凑近些看看?”
她语气温柔大方,便是在座的任何人听了,都无法拒绝。
更何况是这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张文倩,在声音落下后,便端着茶杯快步向前,“薛小姐请看。”
只见薛如心轻轻抬眼,只是淡淡一瞥后,便收回了目光,抿唇浅笑。
这副模样,很有深意,勾的乐盈笑着询问,“怎的?薛小姐还有别的什么见解?”
薛如心被点了名,当即站了起来,朝着在座的所有人福了福身。
白皙的肩颈外露,紧接着便直起了身,大方解释,
“许是张小姐看岔了,将金盏花的花瓣看做了菊花的花瓣,她手中的茶与我手中的这杯茶一模一样,是金辉碧螺春。”
“如心,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呢。”乐盈笑着点头,算是证明了薛如心的答案正确。
此言一出,其他静静聆听的小姐皆是抿唇一笑,收敛着头,只让人看得见侧脸弯起的唇角。
这还是这场品茗会开始后,第一个猜错茶品的小姐。
薛如心眉头轻舒,缓缓落座后,这屋子中唯一站着的人便是那国子监司业的庶女,张文倩。
“张小姐经常和太尉府的林小姐交往,是没有经常参加她举办的品茗会吗?怎的连金盏花和菊花都分不清?”
这如同笑话的一般的问题,从紧挨着京妙仪的一位小姐说出。
虽像是玩笑,但对张文倩来说,却犹如一道带着尖刺的钢鞭赤裸裸地打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