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沟里翻船
通济公司第一笔生意成功,获利非小。杜月笙尝到了甜头,即找来戴笠、骆清华、杨管北等人,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众人兴致颇高,经过一段激烈的讨论之后,大家一致决定:再从上海沦陷区内收购3000件棉纱,运回重庆,资助国军抗日。虽然目的说得冠冕堂皇,但大家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目的,那就是大赚一笔,赚得越多越好。不久,上海方面徐采丞发来电报,表示3000件棉纱已经购齐,准备发货。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幸的消息从天而降:洛阳沦陷了。
消息传来,杜月笙等人深受打击,忧心忡忡。上次发货成功,走的就是洛阳这条线,现在洛阳沦落敌手,之前的路线自然不能再走,可是要走哪一条路呢?从上海到重庆,近五千里的路程,如果没有一条安全的通道,会十分凶险。通济公司几位主要的决策者再次开会,共同商讨对策。
众人意见不一,有人认为洛阳被占,线路被切断,只能另想办法。也有人觉得,洛阳虽然被占,但日本军方并非铁板一块,只要疏通好关系,从洛阳过境,也未必不可能。
杜月笙觉得棉纱生意获利丰厚,如此轻易放弃,未免可惜。于是,拍案决定:线路改道,棉纱生意继续。洛阳被占,杜月笙选定浙江淳安,决定避开敌占区,自水路运送货物到重庆。
为什么会选择淳安这条路呢?这是杜月笙经过深思熟虑的。当时,淳安划归于第三战区,而第三战区的司令长官顾祝同曾是杜府的座上客,和杜月笙的关系很是熟稔。淳安一带的驻军长官如第二十三集团军司令唐式遵、补给司令戴戟等人也是他相熟的朋友。杜月笙认为,如果对方知道是他的货物从此经过的话,肯定会乐于放行,并提供一定的协助的。而且,淳安是军统特务活动的重要据点,有戴笠这一层关系,料想也不会发生什么大的风波。
至于押送货物的人选,杜月笙选定徐子为和朱品三。徐子为是通济公司的副经理,而朱品三为杜月笙的得力门徒。杜月笙也是想以这两个人的身份明确告诉别人,这些货物姓“杜”,旁人休得觊觎。在临行之前,杜月笙还特意嘱咐了两人一番,告诉他们如果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和他联系。
徐、朱两人原本以为杜月笙安排妥当,路上又有顾祝同、唐式遵这些“老朋友”照应着,定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杜月笙的这些所谓的新老“朋友”见到了这大宗的面纱,个个红了眼,人人都想雁过拔毛,捞上一把。徐、朱二人更险些因此丢掉了性命。
徐、朱两人到上海后,徐采丞早已经准备好了3000件的棉纱。两人生怕夜长梦多,当即将货物装船,按照杜月笙的指示,循着水路前行。30多艘货轮满载棉纱,浩浩荡荡,溯江而上。开始的时候,风平浪静,但是到了太原就遇到了麻烦。国民党设立在太原一处哨所拦住他们,不许通行。朱品三见势不妙,拿钱开路,就去求哨所的所长,请其放行。没想到,这位哨所所长和以往遇到的官员大不相同,任朱品三好说歹说,他只回了一句:没有首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通行。最后,朱品三死皮赖脸地强塞给所长6000元钱,这才被放行。
麻烦一个接着一个,当船行至洋浦口时,国民党设在此地的货物管理局以违反货运为由,将几十艘的轮船全部扣下。朱品三无奈,就买了很多贵重的礼物去拜会管理局的周所长,又请周所长和他手下一些长官上堂子、下酒馆,活络关系。几天下来,朱品三虽然囊中大出血,但也和周所长等人搞好了关系,称兄道弟。在酒酣耳热之际,周所长终于松口答应放行。朱品三好像等到圣旨一样,连忙带领着众人离开。然而,当船即将驶出洋浦口的时候,周所长领着他的人追了上来,又将货轮拦住,要求上船检查。原来,这位周所长非常贪婪,虽然几天来朱品三已经“孝敬”不少,但在他看来,仍然是少了。所以,虽然嘴上和朱品三称兄道弟,但心里一直想着这位“兄弟”能够将价钱再翻上一番。现在,看见对方的船就要离开自己的辖区了,以后再想敲竹杠就不容易了,于是当即变脸,亲自领着兵船追赶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