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点点也透露出类似意思,那么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点点听林远说杂志不是他的,忍不住哦了一声,眼里升起一点光。“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虽然教导处人书俱获,她依然选择相信自己最看好的学生。
林远鼓足勇气,看着方点点焦灼的双眼,将事情经过如实讲述一遍。
方点点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玻璃幕墙外的梧桐树,默默看了两三分钟,转过头对林远说:“这件事确实疑点很多,学校就这么匆忙下结论处罚一个学生,不妥。”
“方老师,”林远感觉她会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您知不知道何校长办公室在哪里,我想当面和他说说自己的想法,如果何校长认为这事就是我干的,该怎么处罚,我认。”
“嗐,这种时候,何校长怎么会见你!”方老师说道,虽然有点责备的意思,但口气柔和了一些。
“为什么?”
“现在是敏感时期,任何私下里的会面,都会给人留下攻击的把柄,以何校长的身份,他不会见你的,见了你不会听你的,更不会答应你什么。”方点点笃定道,摇摇头。
林远垂下脑袋,脖子像挨了一刀。
“学校虽然说是象牙塔,其实也是小社会,何况何校长刚接手学校没多久,要应付的问题很多,你的问题排不到重要位置。”方点点感叹道。她竭尽所能、字斟句酌地解释,说少了怕林远听不懂,说多了又怕牵出领导层内斗的事,对学校形象影响不好,真的是左右为难。
林远听不太明白,但他很想知道一件事,如果学校认定杂志是他的,会如何处理?
方点点听过林远的问题,回答说:“很可能被开除,严重的话被移送公安机关,你想想学校刚处理一个学生,警诫的意思很明显,现在你冒出来,等于自己往枪口上凑,不从严从重处理怎么服众?校风校纪还怎么抓?如果我是何校长,我也会这么做。”
林远脖子又似被砍了一刀,低下头。
“找找周岩,他是你班主任。”方点点提醒。
林远摇摇头:“方老师,我找过了,周老师不理。”
“他可是你班主任啊。”方点点表示不可理解。
“我数学没考好,还当众和他顶嘴,得罪了他,何况我这种差生,将来要拖他升学业绩的后腿,他没必要给我使劲,现在让我走,正好甩掉一个包袱。”林远黯然道。
看起来所有的道路都被封死,方点点也感到很棘手,她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高跟鞋在水泥地板上敲击出咔咔声。
既然结局无法避免,但面对欣赏自己的老师,林远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透。“方老师,我可以拿我的命向你保证,我是绝对不会看那种书的,我上高中的唯一目的就是考大学,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有人陷害我。”
“谁?”方点点停下脚步。
“邓晓波,”林远说,“他是唯一和我有矛盾的人,经常说要搞我。”
“但这只是猜测,学校不会听的。”
“我知道,方老师,”林远说,“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对我的看法,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老师,我怕你失望。”
说完,林远对着方点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要回教室。
林远走了两三米,好漫长的距离啊。
“等等,林远。”方点点突然叫住他,她叹了一口气:“我去想想办法,但不敢保证一定有最好的结果,另外,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林远点点头,一字一句地答:“我对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
“你回教室去吧,我知道了。”方点点皱着眉头挥挥手。
此刻,方点点下定决心,这个头是一定要出的了,哪怕得罪班主任周岩。她要是装作看不见,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谢谢方老师!”林远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脚步轻快地往教室走。走了两步,眼里突然起了一片水雾,世界一片模糊。
他忍不住偷偷哽咽。